第一话·金风玉露一相逢
我的教官是泰罗奥特曼。
泰罗奥特曼是奥特之父和奥特之母的独子,之前还有五个哥哥,身为最小的弟弟,他从小备受宠爱,因此有些娇惯任性,去了一次地球能闹个离家出走,这样的家伙自己还是长不大的孩子,怎么有资格做别人的教官呢?
这样想来,做徒弟的小奥可真是悲惨啊。
这是我还没拜师之前听到的传闻。
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梅比乌斯,按地球人的年龄来参照,拜师时应该是五岁,对于奥特曼之间的传闻懵懵懂懂,不过要说完全感觉不到未来悲惨的命运那也是不可能的。
至少,在见到泰罗教官的那一刻,我的确清晰感受到了,命运之轮的滚动是不可抗拒的。
一般的小奥的成长过程应该是入读学校,接受系统的学习,然后等长大成人以后再根据特长选择未来的工作。
像我这么小就定下教官的例子是很罕见的,就算我的父母都在战斗中牺牲了,也不该是合理的解释,那样的话应该给我找个寄养家庭才对。
在当时就算我有了那样的想法,也是违抗不过命运的安排,于是我就在众人羡慕加同情的目光中来到M78星云的政治文化中心——奥特之星。
我“悲惨”命运的第一站是来到宇宙警备队的休息室,然后被安置在沙发上,无人问津。
现在想来,当时逃走的机会其实很多,因为那时整个警备队都很忙碌,而我则是可有可无的存在。
可面对堆放的像小山那么高的食物,我难以抗拒的、不由自主地悄悄打消了这个念头。
正当我吃饱喝足昏昏欲睡的时候,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了。进来了一位红族的奥特曼,他的眼睛是特殊的六角形,头上还有一把飞刀。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红色的身体也布满了伤痕,但这丝毫无损他出众的风度与神韵。
进入休息室的他看也不看我一眼,径直走到窗前眺望远方。
他和族长长得真像,我不用猜就知道他的身份了。
“请问,您是赛文奥特曼吗?”
他一惊,疑惑的四处张望。
“谁?”
视线从我头上来回扫视,就是没停留下来,果然,我长得太小了?
费力爬出食物残骸,我举起小手,“我在这里,我叫梅比乌斯。”
他很显然笑了,虽然奥特曼的表情是很难从脸上看出来的,但我感觉的到。
下一刻,我被一双温暖的大手,抱离食物残骸,投入一个宽阔的胸膛。
“小梅子,你已经来啦。”
第一次发现,我会对温柔的人没有抵抗能力。
小梅子,你“已经”来啦。
看!我的运气看来还不坏,至少有一位这么了不起的奥特曼期待着我的到来。
小梅子!?
赛文奥特曼这么赫赫有名的英雄,可他竟然这么随和、亲切……给我起昵称。
我顿时感到心头一热、鼻子一酸。
正当我沉浸在自己的小幸福里,感动得一塌糊涂时。
一双粗暴的手把我拉回了现实,我被提着后颈,腾空而起。
同样是六角形的眼睛,可是这个红族的奥特曼却以俯视、审视、敌视的目光看着我。
我被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向赛文奥特曼投去求救的目光,可他似乎已经被那个奥特曼“胁持”了,对方另一只手紧紧搂着他,并不顾与他身高的差距,将自身的重量都挂在赛文奥特曼身上——用地球上的一种动物来形容,好像树袋熊一样哦。
“树袋熊”的眼中开始充血,燃烧起一股骇人的光芒,但语调还依然保持着平静。
“好孩子告诉我,你是红族的还是银族的?”
“红族的。”我诚实的说。
“噼啪!”
我仿佛听到了什么绷断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啊,表哥,你离开奥特之星这么久,竟然是背着我在外面生小小奥去了!”
他那清朗而极具穿透力的声音,响彻整栋警备队大楼。
“表、哥?”
我迟钝地望着这个凶暴的红族奥特曼,不清楚我和他表哥有什么血缘关系。
好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他顿时跳了起来,细细长长的食指戳着我的额头,“喂!他是我的表哥!我是他唯一的可爱的表弟,你可不要随便乱叫!”
“呜~~~~~~~”
我的眼泪不受控制的掉下来。
一半是痛的,一半是知道了真相,忍不住悲从中来。
我是被命运抛弃的好孩子,我的教官就是这样凶暴的家伙。
我不是很爱哭,可是我一旦哭起来,哭泣的音量和眼泪的流量都是很惊人的。
很快的,就像在空气中冒出来似的,原本宽敞的休息室里挤满了奥特曼。
从指缝中我看到,我那传闻中任性的教官——泰罗奥特曼没有丝毫收敛的意思,继续在大众面前欺负赛文奥特曼。
忍不住哭声又提高了几个分贝,难道整个奥特之星的奥特曼都不能救赛文了吗?
“哇哇哇!~~~~~~~~”
终于,神听到了我的心愿,只听一个温和但不失威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各位,你们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做吧。”
随之而来的,还有咖啡氤氲馥郁的香味。
话音刚落,众小奥已经消失。
我也终于看清了宇宙警备队里最优秀的指挥家佐菲队长,他胸前的勋章果然很多。
他瞥了我一眼,又朝那对表兄弟点点头,伸手抱起我,离开了指挥所。
门在我身后关起,可是泰罗教官撒娇的声音还是清楚地传入我耳内。
“表哥,你终于回来了,这次要好好陪我,好不好,好不好嘛~~~~”
“表哥,你怎么那么温柔的抱着那个小小奥,你只要对我一个人温柔就可以了。”
“表哥~~~~~”
随着距离越来越远,我伸长了脖子也听不到赛文奥特曼的回答是什么。
“怎么不哭了,小梅子?”
佐菲队长低沉的声音唤醒了我的理智。
原来在不知不觉中,我已经停下不哭了。
小梅子……
佐菲队长也这么叫我,难道他们是早说好的?
“泰罗那孩子就是这样的,对他的表哥有一点独占欲,吃糖吗?酸梅味的。”
我有些激愤地握紧小拳头。
真是风轻云淡的谎言啊,这真是有“一点”独占欲吗?不要认为我是个小孩就很好骗!
还有,不要用棒棒糖来收买我!
……不过,酸梅味的确是我的最爱,勉强接受好了。
尽管一眼就可以看出,我和教官对彼此即将确定的新的关系都不甚满意,可拜师仪式还是顺顺利利的完成了。
想到之后的十五年都要和这个“会走路的炸弹”朝夕相对,(我已经知道了我教官的绝技之一就是损人不利己的“奥特炸弹”),我就觉得毫无光明的未来可言,只有多吃棒棒糖来麻痹自己。
“你已经吃了四根了,这根该我吃!”
我伸出去的手,被教官狠狠拍了一下。
“可是你已经吃了所有的丸子、小饼干、果冻和甜甜圈了!”
我毫不退缩,迅速的夺回他手中的棒棒糖。
开玩笑,我已经把不爱吃、一般爱吃和比较爱吃的食物都让出来了,最爱的酸梅棒棒糖没理由再让出来。
“今天第一课就教教你尊师重道!”
泰罗教官敲了我一个爆栗,把桌上所有的棒棒糖都扫到他的零食口袋里。
“现在的教育理念是以学生为本!”
我英勇的跳上桌子,和他在高度上达到一致后,说话也觉得理直气壮起来了。
目光对视,火花噼噼啪啪响个不停。
乒乒乓乓!哐哐锵锵!
我人生的第一场战役就这样打响了!
第二话·多情自古伤归处
在毁掉房内所有家具,并掀掉半个屋顶后,在另一颗小行星上开会的佐菲队长他们急忙赶了回来。
“怎么回事?!”
站在门外的赛文奥特曼,看到一片狼藉“战场”,有些生气的责问道。
“表哥,你终于回来了!”
显然赛文奥特曼的怒气丝毫影响不了教官此刻雀跃的心情,原本被他抓住后颈的我立刻被甩到沙发里,腾出双手准备扑到赛文身上。
赛文奥特曼闪身躲开了他的拥抱。
“这个会怎么开了这么久啊?为什么不让我也参加,我也是宇宙警备队支部长,才不要做小不点的保姆呢!”
他淡淡的瞥了依旧兴高采烈的泰罗一眼。
欲言。又止。
随后他走到我面前,第二次抱起我。
我乖巧的凝视着他优雅迷人的眼睛。
“小梅子,你以后要好好听泰罗教官的话,别让他不高兴,好吗?”
他的眼中尽是我所不能理解的情绪。
赛文奥特曼,你的教诲我一直谨记在心,虽然这个任务对当初只有五岁的我来说艰巨了点,不过众人眼中的泰罗的确每天都很快乐的样子呐。
在求学的最初几年,泰罗教官会不厌其烦地帮助我分辨初代和杰克两位的区别,不过经常故意说反误导我;泰罗教官会乐此不彼地比较我和艾斯小时候身高体重的增长率,认为我未来一定像他又高又瘦;泰罗教官会兴致勃勃地飞遍整个奥特之星寻找佐菲队长要酸梅棒棒糖,自己享用之余记得剩一根给我。
但他很少说到赛文奥特曼。
唯一一次我死缠烂打追问了他七天七夜,教官就拿出一副奇怪的橘黄色的眼镜。
“看着,这可是充满勇气的动作!”他SHUA的把没有支架的眼镜戴在脸上。
“哎?”
“看不懂?那就不要问个不停了。”说完,他拿出一个光彩熠熠的杠铃,“我们来玩吧。”
不用问,奥特之父的健身器材肯定要暂时“遗失”了。
不过,完全不必担心他会受到责罚。
因为泰罗教官做什么都可以被原谅,这是奥特之星上所有奥特曼的共识。再困难的事只要他撒撒娇、使使性子,哪怕刀山火海他的哥哥们也会毫不犹豫、义无反顾、争先恐后的抢着做。
但与其说是奥特兄弟们竭尽所能的爱护着他,倒不如说是害怕他。因为如果不是被教官围追堵截无处可逃,他们更乐意选择避而不见。
初代(或者杰克?)总是在逗着我玩的时候,猛地起身。“啊,泰罗回来了。”随后飞速逃走。或者教官带我去突袭艾斯哥哥的家,但明明感觉到他的能量源,可赶过去却又不见踪迹。
“哼,只有赛文表哥最好。”
每当这时我的教官就会露出困扰又不平的神情。
难道赛文奥特曼从来不躲着我的教官?那我怎么一次也没见到他来看望我教官?
我的好奇心与日俱增,但可以告诉我答案的最佳人选却自从那次见面后,就再也没出现过。
被好奇心折磨得茶饭不思,每天以酸梅棒棒糖度日的我终于忍无可忍,开始四处打探。经过我细心的搜集,果然得到许多关于赛文传闻。
最让我震惊的传闻是——整个宇宙只有赛文制得住泰罗。
这绝对是谣传,就像猫不可能怕老鼠一样!
……为什么没人过问一下我的看法呢,我可是很有发言权的呀。
也有传言他在一次危险的任务中牺牲了。那么温柔体贴的人怎么会发生不幸呢,这一定是嫉恨他的宇宙人传出来的。我的教官不相信,我更不会相信。
总的来说,我的教官非常活泼开朗,只是初次见面他那么激烈的态度给我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以致我养成时时留意他细枝末节的举止来揣测他心理活动的习惯。
尽管大部分时候,泰罗教官的感情色彩过于浓厚,不用猜也知道他的心情。但与世隔绝久了,他的个性也“比较”沉稳了。对了,为了避免再次发生市区内毁坏建筑物的事件,棒棒糖保卫战之后我们就搬到远离奥特之星的一颗小行星上,陪伴我们的只有一只赛文的胶囊怪兽。
“唉~~~~~”
“唉~~~~~~~~~~~~”
“梅子,为什么表哥要把米克拉斯留给我?”
泰罗教官在看到米克拉斯没有外力作用下,第N次跌跤后,沮丧的问我。
我摇头,嘴里塞满佐菲队长他们前两天送来的零食,无暇回答他的问题。
“为什么表哥总留一些让人操心的家伙给我呢?”
我发出“呜呜”的声音表示抗议,让人操心的家伙到底是谁呐。
“梅子,”泰罗教官改变了趴在窗台眺望风景的姿势,锐利的目光直直的望着我,露出难得一见的严肃表情。
“哈?”
“你怎么把甜甜圈都吃掉了!停下来,那是我吃的!”他从窗台一跃而起,华丽的空中转体之后,飞扑了过来。
当然在玩游戏吃零食方面,他还是一如既往的与我争抢。
平静安逸的生活就这么过了五年,在我十岁生日即将到来之际,教官和我回到奥特之星,让众小奥检验我的学习成果。
很久没有回到故乡,泰罗教官乐不可支的东张西望,原本应该直达宇宙警备队,可他却逛了半天街,结果,等得不耐烦地哥哥们全体出动到街上迎接我们。
“好大的阵仗,我从地球回来也没这么多人欢迎我嘛。”
泰罗教官并没有表现出受宠若惊的神色,大概因为他还想逛街吧。
初代和杰克讪讪的笑了笑,艾斯的脸明显的抽了抽。
只有佐菲队长面不改色,笑盈盈的抱起我,拉起泰罗的手。
“不止我们,还有一个你好久没见的兄弟也来了。”
如被雷击一般,泰罗教官一贯戏谑的表情顿时复杂多变起来。
“……怎么不早说。”
有点害羞,有点雀跃,加上他努力克制故意表现出的冷淡忿忿的样子,我从来没看到过他这样。
脑海中蹦出一个新学的词——风情万种。
目送泰罗教官像一团火焰般绝尘而去的背影消失在宇宙警备队的办公楼内,我怅然若失,其实我也很期待见到赛文奥特曼,想告诉他我一直记得他的话,想得到他对我五年来的努力的肯定,可以的话最好是赞许。可是在这久别重逢的时刻,唯一有资格对他倾诉衷肠的不是我。
我在这五年中对赛文和泰罗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眼前不禁浮起一层雾气,大颗大颗的眼泪不争气的掉了下来。
赛文回来了,泰罗还会继续做我的教官吗?
我一直以为我最喜欢的是赛文,可是和泰罗教官相处的这五年来每一个日日夜夜,他的率性、他的活泼、他的恶作剧、他的坏脾气,我已经非常依恋属于他的一切。
“梅子,你怎么每次看到我都哭呢?”佐菲的声音听起来很无奈,“棒棒糖吃吗?”
“不要拿棒棒糖来收买我!”我已经不是五年前的小孩子了,抽抽噎噎的追问一句,“……什么味道的?”
“当然是酸梅味啦。”
第三话·黛青帘动风乍起
宇宙警备队队长办公室布置得很舒适,我最喜欢他的大书桌。
冰冷的桌面铺了一层毛毯,躺在上面,或者爬来爬去都随我高兴,不用担心会摔下去。
不像泰罗教官为我准备的小床,只能小幅度转转身,跟斗也不能翻一个。
“零食在左边最底下的抽屉里,拿的时候小心里面的咖啡罐。”
佐菲奥特曼俯身拉开抽屉。
哇!齐刷刷的几大盒礼盒装棒棒糖!
“如果觉得闷得话,可以画画折纸哦,右边第二个抽屉里有废纸。”
为什么没有成家的佐菲奥特曼这么善于照顾小孩呢?
不错,佐菲奥特曼的身上也充满了神秘的谜团,这次可是深入敌后,打探内幕的绝好机会啊。
还有,酸梅棒棒糖是哪里买的,实在太好吃了。
“泰罗进去这么久了,怎么还这么平静?”
艾斯奥特曼忧心忡忡的咕哝着。
“那说明泰罗和阿斯特拉相处得很愉快啊!”初代欣慰地说,“我还以为泰罗会不欢迎他这位新弟弟呢,没想到他这么雀跃的冲进去了,果然有了徒弟以后他变得成熟了。”
原本坐在一旁无所事事的我,捕捉到他们对话中的一个关键词。
阿斯特拉?——他是谁?
泰罗教官将要见到的不是赛文?
“是啊,是啊。”
杰克奥特曼附和般的点着头,但看着初代的眼神有种说不出的怜悯。
果然,初代,你已经正直到了迟钝的程度了,我现在有自信分清楚您和杰克奥特曼了。
连当年只有五岁的我都一眼看出泰罗教官对赛文奥特曼的特殊情感。
难怪艾斯奥特曼和杰克奥特曼会这么紧张,泰罗教官发现见到的不是他朝思暮想的表哥,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呢。
我的直觉告诉我奥特之星马上会有一场大动乱。
可是为什么赛文奥特曼一直不出现呢?
“先不要担心泰罗的问题了,”佐菲队长优雅的起身,端起咖啡浅啜一口,“这次宇宙中怪兽的动向有些可疑,纷纷向地球逼近,这是调查报告你们先看一下,我有事,马上回来。”
其他兄弟们纷纷拿起手上的调查报告,边喝着咖啡,边仔细研读起来。
初代率先放下杯子,“对了,L77的雷欧和阿斯特拉兄弟好不容易团聚了,应该尽快让阿斯特拉入籍。”
“噗!”
杰克和艾斯口中来不及咽下的咖啡都悉数喷了出来。
我很想大笑,但这得建立在我没有被咖啡喷到的基础上。
但我早说过了,命运之轮的滚动是不可抗拒的,我非常有幸坐在两位前辈的对面,结果就是我被迫无奈极不情愿的离开奥特兄弟们的“圆桌会议”——去洗澡。
哗哗哗!——唉,暴风雨前的平静怎么还没过去,泰罗教官什么时候发飙呢?
哗哗哗!——他发飙时,整个宇宙警备队会被奥特炸弹炸平吗?
哗哗哗!——那我是不是应该先逃离这个高危地区呢?
有了!
我迅速把自己擦干净,趁他们在认真开会,悄悄溜出队长的办公室,向那个唯一安全的房间跑去,无论如何教官不会狠心炸了那间房间的。
推了推门,门果然上锁了。
我可是得到泰罗教官真传的梅比乌斯奥特曼,这把小小的锁怎么可能难得住我?
意念!
意念!!!!
意念!!!!!!!!
“咔嚓”我听到开锁的声音。
开门的瞬间,我在心底默默祈祷。
赛文奥特曼,我是最听你话的小梅子,我只是来避难的,你不要生我的气啊!
如果我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那真的是我“不小心”看到的。
真的,我保证!
简约大方的办公布局,所有物品都整理得有条不紊,紧闭的窗帘挡住了阳光,使这里显得暗淡静谧。
书架上摆放着一些赛文在地球的照片,有一张五人的合照我在教官这里也看到过,站在中间的是身着队服的泰罗教官人间体,艾斯、赛文和杰克、初代各站一边,共同举着酒杯。
教官说这是他们唯一一次以人间体的形态在地球上聚会。
可现在看来并不是这样,在这张合照的旁边也有一张合照,只是照片上只有四个人。
和五人照那时比起来,人间体的变化似乎挺大的,服装不再是统一的式样,他们的身材也有些发福。
哈哈,我要拿这张照片去刺激一下教官,他的哥哥们明显撇下他又悄悄去过地球了。
嗯,赛文奥特曼,借用一下下哦,我看完了马上会还来的。
这时期待已久的争执声从楼下传来,其中泰罗教官的清朗声线特别清晰。
“阿斯特拉!你不要太过分了!”
“泰罗,你想干什么?别想欺负我弟弟!”
我从窗口探头张望,果然,泰罗教官气呼呼的瞪着离他不远处的两位红族小奥。
比较年长的那位英勇的挡在另一位身前,毫不示弱的回瞪着,而被掩护在身后的那一位,脸上也没有紧张感,浅笑吟吟的望着泰罗教官。
明显教官的气势弱很多啊!
泰罗教官,保持冷静,和佐菲队长学学啊!
“阿斯特拉,你不要躲在你哥哥背后,出来和我打一架!”
“别理他,有哥哥在,不会让你受一点委屈的。”雷欧看来比较喜欢抢话语权,完全不给阿斯特拉开口的机会,“他四个哥哥和我打都只能打平手,他一个人绝对不是我的对手。”
“嗯!哥哥,我听你的。”阿斯特拉驯良的依偎在雷欧身后,笑容中充满了对雷欧的信赖。
好甜甜蜜蜜、好相亲相爱、好你呼我应的两兄弟啊!其实心里觉得夫唱妇随这个词更贴切一点。
可这样的画面不是会更加剧对孑然一身的泰罗教官的刺激?!
果然,预期中精彩的打斗,由沉不住气的泰罗教官率先拉开帷幕。
两人都是以拳脚功夫著称,因此不用担心互发光线炸毁大楼,不过你来我往之间,卷起的强劲气浪,还是冲击着警备队大楼。
首当其冲的就是我垫在脚下的椅子。
正当我看得入神时,它不争气的折断了,毫无防备的我“啪哒”一声,呈大字,仰面摔在地上。
痛~~~~~~~~~~
被摔得七荤八素的我挣扎着爬起身,抬头惊恐的发现,门把手转动了起来。
难道是赛文奥特曼回来了?如果被他发现岂不是会对我留下很不好的印象?
不行,绝对不可以被发现,我要做赛文奥特曼心中的乖小孩!
闪身躲进窗帘背后,我屏住了呼吸,同时将自己灵敏的听觉发挥至极致。
有两人先后潜入房内,小声交谈着。
可窗外不断传来嘈杂的打斗声和助威声,让我只能依稀听到他们谈到“侵略”、“时机”、“不能让泰罗知道”、“判决书”之类。
与此刻隐秘的环境联系起来,不难揣测出他们在秘密协商一个针对泰罗教官,甚至可能是针对奥特之星的阴谋。
“奇怪,椅子怎么……”
忽然我听到其中一人略微提高了声音,瞬间他们停止了交谈,随着关门的轻微声音后,房间寂静了下来。
我知道那两人已经走了,但是为了保险起见,还是在隐蔽处多藏了一会儿。
确定一切无恙后,我才离开藏身之地。
“唉。”
一声无奈的叹息。
我猛地回头,一个身着斗篷的神秘人正好整以暇的坐在我身后的椅子上。
糟糕!
那另一个人一定也在……
一刹那的迟疑几乎给我带来了致命的后果。
脑后忽的一震,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也许是疼痛超过了临界点,痛感都暂时麻木了。
我清晰地感觉到温润的液体顺延而下,沿着额际一滴一滴的,跌落在地面上,仿佛砰然有声。
现实的场景和声音逐渐模糊,意识不受控制开始恍惚。
所能明了的只有一件事。
我缓缓转过头,震惊的瞪大眼睛。
竟然会是……你?
第四话·好梦易随流水去
“阿斯特拉是很狡猾的。”泰罗教官非常认真严肃地告诉我。
“啊?阿斯特拉的脚怎么了?”我茫然的望着他,不是只有赛文奥特曼的脚骨折吗?
可听了我的话,泰罗教官同样很困惑的看着我。
“你不是说阿斯特拉的脚是很滑的吗?”我好心的解释。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生日之后,泰罗教官养成了不少坏习惯,比如没事发出高分贝的噪音。
“梅子,为什么你体会不到我的心情呢?”
哎~~~泰罗教官,经过你近一个月来夜以继日、喋喋不休的沟通、交流、灌输,我已经深刻的体会到你被愚弄的心情了。特别哥哥们还都偏向乖巧懂事的阿斯特拉,以至你遭到禁足一个月的处分。
我对此感同身受,因为我也受此牵连不能出去玩啊。
可是你能不能也体会一下我现在的心情?
现在是凌晨三点,我还未成年,睡眠不足会抑制生长的,你不是一直希望我长得高一些吗?
“我以为是表哥回来了,兴冲冲进去一看,竟然是他!”
这也不能怪阿斯特拉吧,是你太主观了。
“他看到来的不是他哥哥,心里不爽发作在我身上。”
你敢说你自己不也这么想的?
“他竟然嘲笑我几年不见已经生了小小奥需要照顾,我这么年轻,怎么会有你这么大的孩子。”
这的确是阿斯特拉不对,明显是我在照顾泰罗,这都没看出来。
“我好歹也是他兄长,他私底下从来不叫我哥哥,根本不把我放在眼里。”
我在心底哀叹,因为你根本没有一点兄长该有的持重啊。
“不过我毕竟是有徒弟的人了,这些小事我就不和他计较了。”
说了不计较,为什么还要半夜和我谈心?
“可他太过分了!唯独这件事我不能原谅他!我一定、一定会找机会,等雷欧不在的时候……”
“为什么雷欧在的时候不行呢?”
做了一个月听众的我实在忍不住打断他的决心,问出压在心底的疑惑。
泰罗教官表情复杂的看了我一眼,眼神中有着说不出的哀怨。
“梅子,你也知道雷欧得到过表哥的特训吧。”
我点头,表示知道这么回事。
泰罗教官的双眼可疑的转了几圈,笑容可掬的搂着我说,“他是表哥的徒弟嘛,我就不便出手了,这个是辈分问题,等你长大找他对决好了。”
泰罗教官……你现在像极了骗我棒棒糖时的语气哦!
而且我自认为达不到你四位哥哥联手的威力,你不能这么坑你听话懂事的乖徒弟吧。
“那阿斯特拉究竟说了什么让你这么生气呢?”
泰罗教官的身躯明显一僵,脸上一贯轻松戏谑的表情也隐去了。
“他说……”
说下去啊,究竟说了什么让你不顾后果的与雷欧打起来了呢?
“这么晚啦,快睡吧,明天就解禁了,你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我们出去好好大吃一顿。”
飞快的帮我盖好被子后,他吻了吻我的额头,关上灯退了出去。
说到伤,我觉得头不疼了就是还有点晕,听说是因为我调皮,从椅子上不小心摔了下来,砸到了头受了重伤。
在抢救时,医生诊断我受了这么重的伤,可能醒不过来。
还好,吸收了大量光能之后,我苏醒了。
不过医生又说,我醒过来可能什么都不记得了。
泰罗教官那些天时时刻刻陪在我的病床边,不停和我说话,还拿来许多好吃的给我。
结果我既没有昏迷不醒也没有失忆,但清醒过来之后却一度怀疑泰罗教官是巴巴尔星人假扮的。
因为不相信泰罗教官,佐菲队长便一直陪着我。
他的脸上永远带着微笑,处事冷静沉着,做事不疾不徐,让我觉得非常值得信赖。
但他总是责怪自己没有照顾好我,如果他多关心我一点,我就不会从椅子上摔下去了。
不要这么难过嘛,我一点都没有怪你的意思。
你只要每次多带些酸梅棒棒糖来就行了。
幸好泰罗教官没能抵挡住酸梅棒棒糖的诱惑,以为我睡着了就偷吃了一根,我这才相信他是如假包换的泰罗教官。
想到泰罗教官看到我睁开眼睛时尴尬困窘的表情,我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真好,原来泰罗教官是这么关心我。
感知到这个事实,我简直幸福得有些晕眩。
天都快亮了呢,明天就可以出去玩了。
眼皮有些沉重,意识也模糊起来。
白色的精光让我无法看清对方的脸,身体被禁锢的状态,让我面对袭击避无可避。
一瞬间剧烈的疼痛让我猛地睁开眼睛,柔软的身体变得僵硬。
不知什么东西攫住了我的心,使我呼吸困难。
我翻身坐起,却又茫然不知所措。
心中涌动着一股莫名的悸动。
我推开泰罗教官的卧室,他也没有入睡,坐在窗台上眺望着夜空。
“泰罗教官,梅子可以进来吗?”
“梅子,怎么了?”
我走到他身边,依偎在怀里,“我刚才做了噩梦。”
“我不会趁你睡着偷吃棒棒糖了。”
“不,不是这个噩梦。”
“哦?那你说来听听。”
“我躲在一间房间里听到有人在商量什么阴谋,但后来我被发现了,他们就要杀我灭口。”
泰罗教官冷静的看了我半晌,给予精确的点评,“你八点档连续剧看多了。”
“可我最近一直梦到同样的情节,一次比一次清晰,总觉得被袭击时的疼痛感也很逼真。”
“的确是连续剧啊,什么时候大结局?”
“快了!”看到他一点也没有被我的恐惧感染,我失落的退了回去。
过了一会儿,泰罗教官倒了一杯牛奶进来,“喝杯牛奶,让牛奶奥特曼来打走噩梦怪兽。”
我闭上眼睛自行联想了一下,觉得这幅画面简直是噩梦中的噩梦。
第二天原定去动物园,可天气忽然变坏,大朵大朵的乌云聚集在天空,很快屋外漆黑一片,狂风大作,风雨欲来。
看到米克拉斯蒙着眼睛躲在角落里呜呜直叫的状态,可以预见今天一定会有雷电。
这下只能无奈的取消外出活动,改为学习活动。
“教官,你有噩梦么?怎么会做噩梦的?做了噩梦怎么办?”
作为教官,为我答疑解惑是他的职责所在,我当然要充分、有效的利用这份资源。
“有,不知道。”
“真是不负责任的说辞。”
“没错呢,不过这个词太好用了,人们也都乐于接受。”
“那我去问阿斯特拉,听说他懂的事情非常多。”
作为徒弟,熟悉教官的喜怒哀乐也是我的必修课,我当然更要充分、有效的利用这份资源。
“回来!”
果然没走几步,教官就追上来,拎起我的后颈回到课桌前。
“那教官,我想知道,你有噩梦么?怎么会做噩梦的?做了噩梦怎么办?”
“第一个问题已经回答了,跳过,第二个问题宇宙科学技术局正在研究中,目前尚无定论,也跳过,第三个问题……”
“再跳过,我就去问阿斯特拉了。”
“你敢!再提那个名字,我把你这对猫耳朵揪成兔子耳朵那么长。”
的确不是在说笑的样子,他的大手已经搭在我的右耳位置,颇具威慑力。
“可是……”我小声地抗议,“你一直敷衍我。”
“我这不是要说到重点了嘛!”泰罗教官一拍桌子,“我现在就要传授你对付噩梦的终极招数——醒过来!”
“咚!”我的头重重的砸上书桌。
窗外应景的传来一阵浑浊的雷声,紧接着,一道又一道的闪电撕裂开漆黑的天空。
第五话·知我者谓我心忧
米克拉斯受了惊,一蹦三尺高,然后乱了方寸一般满屋子乱转。
我们的教学因此受到干扰,泰罗教官借机宣布下课。
按照一如既往,也可以说“雷打不动”的惯例,我们俩以光速奔向厨房,争夺家里最后一根棒棒糖。
由于之前被教官的话语打击到,我的反应比往常慢了一拍,教官顺利抢到棒棒糖。
刺眼的嚣张笑容浮现在教官脸上,可下一秒,他的表情蓦然变了。
没有起跳的一个空中转体后,我只觉眼前一花,他已消失在门外,狂风将未合上的大门,吹得噼啪直响。
呃,这才是教官的真正实力,回想过去争夺棒棒糖时的所谓“光速”,显然我的半数成功率都是教官放水的成果。
米克拉斯惊慌失措的紧紧拉住我,庞大的身躯扭来扭去企图藏身在我背后。
话说其实原本安排米克拉斯和我们一起生活,是为了教官不在时,指望它保护我。
可是,唉,现在的状况让我不得不犹豫,是追随教官而去,还是留在家里保护米克拉斯呢?
我也忍不住一声叹息。
为什么赛文奥特曼总留一些让人操心的家伙给我呢?
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教官还没有回来,屋外依旧漆黑一片
我忽然感觉到这沉沉黑幕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门慢慢打开,米克拉斯把我抱得越来越紧。
一只银色的靴子踏进房间,随后是另外一只。
慢慢的,全身都从黑暗中浮现出来。
来了一个裹着斗篷的神秘人。
米克拉斯慢慢松开了手,似乎它已经认出来者是谁了,摇摇晃晃的向他走去。
不过看起来,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依然很可疑,我还是躲在角落里一动不动。
神秘人看到米克拉斯后,向它点点头,随后比划了几下,似乎是示意米克拉斯去别处呆着。
米克拉斯竟然听话的走进厨房。
藏身在暗处的我,紧张的注视着他,似乎对他有种莫名的熟悉之感。
他悠然的点起一小截蜡烛。
空气中弥漫开一丝似有若无的香甜味道,我忍不住多闻了几下。
脑海中隐约浮现一些零乱的画面。
两个人的交谈声——有关泰罗教官的阴谋——神秘人的叹息——还有伴随着剧烈的疼痛所带来的震撼。
是的,有人在我背后袭击了我,我转身看到了他的脸。
是……是谁呢?
我努力回想,可回忆却越来越模糊。
浑身软绵绵的,一种奇怪的无法解释的疲倦。
我慢慢合上眼睛,隐约可以感到有人向我走来,把我抱到沙发上,在我身上翻找着什么。
仁慈的昏迷终于包围了我。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又传来脚步声,我非常熟悉的脚步声。
大门被人毫不温柔的踢开,泰罗教官倚靠在门口,急促的喘息着。
“梅、梅子!”
我其实已从昏迷中清醒。
只是身体,包括眼皮,仍然无法动弹。
黑暗如同睡眠,沉沉地压着我的意识。
下一秒,我落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温暖的大手轻轻的抚摸着我。
“梅子,梅子快醒醒,你怎么了?”
伴着教官焦急的语调,只觉头顶一凉,有什么东西掉在了我头上。
一滴、两滴,无数的水滴,滑落在我头顶、脸颊,这奇妙的触感将我从疲倦的沉睡中唤醒。
我费劲的睁开眼睛,教官的脸从模糊变得清晰。
“教官……我从未想过……你也会流泪……”
一个爆栗在头上炸开。
六角形眼睛里燃起熟悉的骇人的光芒。
“你再乱用八点档的台词小心我砸了电视。”
我慢慢坐起身,这才看清水滴的确来自泰罗教官身上的没错,不过却不是从眼眶,而是从头到脚。
他整个人就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身上淌下的水已经在地板上积蓄起若干小水坑了。
“不过,梅子,”教官再度一把搂住我,“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我还来不及感受他话语中的温情,他的身体忽然一沉,瘫倒在我身上。
泰罗教官的两眼失去了一贯飞扬的神采,彩色指示灯也黯淡了下去。
守候在泰罗教官身边一天之后,我发现他的情况逐渐稳定下来。
我也得以静下心来好好想想所发生的这一切。
我的梦境是真实的,在宇宙警备队里有内奸,在他们商议一项阴谋时,我正巧听见了,所以遭到了袭击,并且失去了一部分记忆。
昨天晚上有人用计引开了泰罗教官后,来到家里迷倒了我,为的是寻找一样东西。
而教官一定经历了一场剧烈的战斗,以致消耗了大量的能量。
这个内奸是谁?
他在寻找什么?
为什么他没能当时就拿走那东西,反而追到家里来了?
这东西和他们的阴谋有什么关系?
我该怎么办?
这些问题盘桓在我脑海中,简直要打起架来。
唯一可以确定的是,在奥特之星和平的表面下,可怕的阴谋正在酝酿。
思来想去,我决定去找佐菲队长帮忙,可我从来没有独自在宇宙中行动的经验,也不知道从我住的小行星到奥特之星的确切路线,但凭借前两次被人带去奥特之星的记忆,我毅然决定试一试。
年仅十岁的梅比乌斯奥特曼在宇宙中迷失方向,漂流七天七夜后,能量耗尽化为大型宇宙垃圾。
年仅十岁的梅比乌斯奥特曼在宇宙中迷失方向,漂流七天七夜后,被友好的宇宙人及时发现。
年仅十岁的梅比乌斯奥特曼在宇宙中迷失方向,漂流七天七夜后,成功着陆在奥特之星,成为最年轻的宇宙飞行员。
第一种结果是我的最坏打算,第二种结果,被命运诅咒的我看似很难遇上这样的好事,第三种结果,这纯粹是自我安慰式的妄想啊。
当然泰罗教官早就教导过我宇宙飞行的要点和难点,客观的说他对我的教育还是比较认真的,比如顺着宇宙气流漂行,适时选择小行星、小惑星着陆休息啦。可是真的身处宇宙之中,才发现教官他漏教了很重要的一点,怎样在貌似孪生的行星、惑星中找到一条通道目的地的路,而不是在同一个星球旁绕上一整天?
就这样,我渐渐感到体力不支——不,实际上,我早已衰弱不堪,此刻连意志也接近于崩溃。
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都星光璀璨的宇宙,为什么我飞了这么久看到的却是无尽的黑暗呢?七兜八转的,将近力竭的我不得已准备着陆在这颗我“恋恋不舍”的行星上。
“快离开!”呼的一声,从这个行星密闭的大气层里窜出一条通体金光环绕的龙,它在我面前昂起头盘旋着,闪着光泽的眼瞳透出警告的意味。
哎?想我这么弱小无害、人见人爱的小小奥,竟然会让这条巨龙紧张?
“我只是迷路了,其实很想离开的说。”
我的话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啪!”黄金龙的尾巴狠狠甩在我身上。早就红灯闪烁的我两眼一黑,身体无法自控的飞向宇宙深处。
——原来还有第四种结果。
年仅十岁的梅比乌斯奥特曼在宇宙中迷失方向,漂流七天七夜后,遭到不友好的宇宙人的猛烈攻击,能量耗尽化为大型宇宙垃圾。
第六话·既来之何不安之
“哗哗哗~~”
喧嚣的水声随风飘过我的耳畔。
意识像是在刹那间恢复一般。
“咦?”
一瞬间,我不太清楚自己身处的状况。
四周是一片广阔的水域,我在水面上且沉且浮,红色指示灯在我胸口不断闪烁。
还好,还好。
虽然我一直自谦地认为我泳技一般,但在奥特曼家族中已属翘楚,除了我教官之外,的确没发现其他奥特曼有游泳这方面的天赋。
这一切是由于一些客观原因和主观原因造成的。
因为光之国有山脉有平地,但就没有海,如果想游泳的话只能去阿妮玛星或者基法龙星。前者是赛文的胶囊怪兽阿基拉的故乡,后者是米克拉斯的故乡,也就是后来我和我教官居住的小行星。
由于我们的定居,其他小奥未经警备队批准不可擅入基法龙星,也因此,我的教官有充裕的时间和空间教我游泳这项绝技。
同时,泰罗教官告诉过我,佐菲队长曾去地球援助他,不慎跌入一个浅浅的湖泊后,因为不谙水性,面对火山怪鸟时毫无还手之力,被啄个半死,连头都被烧焦了。
——前辈惨痛的教训时刻激励我学好游泳这个本领。
不过,能量储备所剩无几的我也不能一直这么漂下去啊。
这是颗小型的惑星,表面覆盖了大量的水,高于水平面的陆地少而分离。
幸运的是,在不远处就有块小型陆地。
顺利潜至岸边,眼前的一幕让我瞠目结舌。
我当然做过各种猜测,上岸后会遇到谁,可以说些什么
尽管我迷路了,不过都是在M78星云里瞎转,这颗惑星上的住民一定也是光之国的成员吧。
可我从没想到在我面前出现的会是……一片焦土。
冷不防,后颈一凉,身体腾空而起。
来者兴致勃勃的观察起我来。
“咦咦咦,来了一只小野猫嘛。”
野猫?!
我承认我的耳朵的确与众不同,不是一般的长方形,被没有修辞水平的泰罗教官直白的形容为一双猫耳朵,当然之中还包涵了对我灵敏听觉的肯定。
可是,被身后这个尖锐阴悚的声音说出来,怎么听都不太舒服。
而自由被限制的状态让我尤其心情郁闷。
我可不是五年前的小梅子了,拎后颈这种事情,泰罗教官做的话,我也认了,可是被他知道,得到他五年特训的徒弟竟然又被人拎后颈,他一定更加想不开了。
为了照顾目前在家休养的教官的心情,我怎么也要漂亮的反击。
毫不犹豫的一个后踢。
一声闷哼。
对方的手预料之中的松开。
我顺势滚落到他的身边,抬头观察来者。
蓬松的黄色头发中突兀的长出两根尖角,肩膀上也布满密密麻麻的尖刺,暗色的小眼睛透出狡黠的光芒。
他痛苦地捂着胸口,看来刚才那一脚效力不错。
“哎哎哎,我怎么踢到一只豪猪呢。”
我其实也不知道豪猪究竟是不是长成巴巴尔星人这样,可是泰罗教官这么说的,应该不会错吧。
不过泰罗教官之后还补上过一句,作为继承他衣钵的好徒弟,我也完整地奉送吧。
“啊,抱歉,我不应该把你比作豪猪,被豪猪知道了它一定会哭的。”
巴巴尔星人浑身发颤,拳头紧握,两眼放射出凶狠的光芒。
“气死我了,你这个小不点,竟然敢顶撞我!”
我很喜欢冰激凌,不过自己被做成夹心又是另一回事了。
倒捋豪猪毛的后果就是手被刺个鲜血淋漓。
巴巴尔星人呼出的一口冷气,把我冰封在其中,我终于知道冰激凌里的夹心是怎么做出来的了。
体温骤降,我的牙齿开始打颤,说话也就不那么利索了。
“你……你柿子……拣……拣软的捏……你……只……只敢对……小……小孩子下手……”
“你只会……偷鸡摸……摸狗……”
“你……你……被雷欧……打个灰……灰头土脸……就躲在这里……”
“你……你……”
巴巴尔星人狂喷一口鲜血。
我自己都对自己的力量感到怀疑,又不是雷欧的红烧脚,竟达到踢出内伤的程度了吗?
巴巴尔星人摇晃了几下身子,瞪着惶恐的眼睛,倒了下去。
我不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逆转了这一切,可以确信的是,有人出手解决了巴巴尔星人。
视线所及之处,除了蔚蓝的水域,空无一人。
我忽然感觉到这寂静里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然后,我的脚下出现一个纤细的影子,影子慢慢变长。
来者在我背后。
冷静的分析了一下我的现状——举目无援,自救乏力,只要轻轻一击,我马上就可以“光荣”。
再糟糕也不过如此了,嗯,我释然了。
“是谁把你教的这么没口德的?”
那冰冷的声音!
“泰罗都教了你些什么呀?”
那责难的口吻!
“除了逞口舌之快,有什么实际效果?”
那不留情面的分析!
我终于在情感上进一步理解了泰罗教官,面对这个人的确会升起一股恨不得掐死他,让他免开尊口的冲动。
自从泰罗教官和他上次“天雷勾动地火”的碰面后,被禁足的那整整一个月,泰罗教官天天对我耳提面命阿斯特拉曾对他犯下的种种“恶行”,其实也就是泰罗教官每次与他在言辞交锋上惨败的经历罢了。
阿斯特拉哥哥,你正是那位对我语言表达能力的“提高”起了关键作用的人啊!
第一次近距离的看着这个失去故乡的L77战士,他仍年轻、俊秀,但脸上的风霜,令我不由感到岁月的遗憾、深情的余恨。
“梅子,你怎么会到这里来?”他轻蹙眉头,眼中有着无法掩饰的不耐,“快离开这吧,这里非常危险。”
我正在疑惑他口中的危险和黄金龙口中的危险是否有可比性,他竟就这么举步离开!
“前辈!”
他侧首,眼神忽然从冷冽转变成戏谑,传达的是如此明确的讯息。
(你可是泰罗的徒弟,不能丢了他的脸哦!)
我忽然开始恨自己这么善解人意。
完全无法拒绝,我艰难地点了点头。
好嘛,不管怎样,就算丢自己的脸也不能丢了教官的脸。
我五年寒窗习得的梅比乌斯气息要脱离这块冰棱柱还是绰绰有余的。
之后整整一个小时,在这个小行星上,上演了一场可谓赏心悦目、精彩纷呈、高潮迭起、险象环生的战斗!补充一句,险象环生是特指巴巴尔们的境况。
一个小时之后。
仍在瞠目结舌中的我忽然听到阿斯特拉那轻柔无害的动人嗓音。
“麻烦你去叫醒他好吗?”
只见那位被阿斯特拉一脚踢出内伤,应该已经不治而亡的巴巴尔星人诚惶诚恐的走近我。
看到我的目光停留在他身上,他高兴地一溜儿小跑到阿斯特拉面前邀功。
“这孩子已经醒了。”
丢人!
我拼尽全力冲破冰棱柱束缚引发强烈爆炸的同时,看似身形瘦小,弱不禁风的阿斯特拉以逸待劳将聚拢过来的巴巴尔们一网打尽。
泰罗教官总想着趁雷欧不在,找阿斯特拉单挑,我有责任回去以后郑重的告诫他,宁可和狮子正面交锋,也不要招惹精明的狐狸,更何况,此君平时隐而不发,其实力深不可测,踢巴巴尔的那一脚就和雷欧的红烧脚威力相当。我那个单纯的教官最大的绝招也就是奥特炸弹了,对上阿斯特拉……我叹气、摇头,愁肠百结。
至此,心生一念,念念相随,以至于在阿斯特拉面前,我就是一副惊吓过度、魂不守舍的样子。
阿斯特拉并没有关注我的变化,眼波流转,露出招牌似的人畜无害的笑容。
“你看,因为你的同伴之前都不合作,现在他们都不能再开口了,可我还有些事情想知道……”他的威胁说的很优雅、很客气,仿佛眼前的巴巴尔是一个非常尊贵的客人,可我听得心里阵阵发冷。
巴巴尔星人直接面对着他,更是浑身战栗不已,“我,我只是奉命行事,其他的事情我并不知情,我说的是真的。”
“哦~”他的眸色深沉下来,嘴噙冷然笑意说,“那么奉谁的命,又所行何事呢?”
还是个刑讯的高手,我对他的认知又加深一层。
终于把那个有幸(也不知是不是更不幸)的巴巴尔,像被扔进榨汁机一样被榨干所有暗黑星云的大小秘密后,阿斯特拉挥了挥手,示意他可以离开。
“卑劣的黑暗之人,总是干些见不得光的事,我阿斯特拉只要在一天,便是你们的恶梦。”
好有气势!
自这一刻起,阿斯特拉在我心中的形象无限放大,我清晰地看见在他身后放射出万丈耀眼的光芒。
“不好!”忽然阿斯特拉发出一声惊呼!“快要生了!”
我的精神刚松弛下来,被他这么一叫,又立刻神经紧绷起来。“谁快要生了?”
他斜睨了我一眼,“当然是她,难道还会是你我?泰罗他到底教会你些什么,没知识也不能没常识吧!”
似乎一旦没有旁人在场,他的温良、谦恭、知礼、友善就拍拍翅膀飞走了。
教官,你过去的确受苦了。
第七话·流光容易把人抛
阿斯特拉口中的她,抱着一团蓝色的小东西坐在阿基拉身上,出现在海平线。
看到我们俩,她的脸上漾起一丝微笑。
“真是太谢谢你了,阿斯特拉,幸好你及时赶到。”她的掌中慢慢聚集起一团跃动的光芒,在空中划出∞的痕迹,轻轻落入阿斯特拉手中。
“应该感谢夫人才对,坚持守护在这里。”
抬头看着大人之间的谈话,感觉被他们无视掉的我悄悄垫起脚尖。
“小梅子也好勇敢!”
果然高了那么几公分,就显眼多了,我在心里暗暗得意。
“是呀,谁叫他有个以勇敢闻名的教官呢。”
泪,阿斯特拉的话太有技巧了。人人都知道,我的教官是以冲动、任性、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执著而闻名的。
“阿姨,你的宝宝叫什么名字呢?”
为了不让牵扯泰罗教官名誉的话题继续,我顾左右而言他。
我真的尽了一切为人徒弟的本分了!
“你们觉得什么名字好呢?”
“他是在水边出生的,Agul怎么样?”
阿斯特拉说了一个名字。
“他出生在宇宙,叫Cosmos不更好?”
我和阿斯特拉说完四目相对,然后一起摇头否决了自己的想法,手边这只眼睛鼻子还皱在一起的小家伙实在不像是叫这么宏大的名字的人选,以后应该还会有更适合这两个名字的小奥出生的。
“Negai(愿望),他的爸爸起的,小名叫小愿。”
她的脸庞洋溢着温暖的光芒。
“幸福其实就是一个一个单纯的愿望都能得到满足,但有时,这却是最奢侈的要求。”
阿斯特拉喃喃的低吟,若有所思。
小愿……
我似乎在他眼中看到了与当年赛文奥特曼同样的,那难以名状的忧郁眼神。
一切安排妥当后,阿斯特拉准备离开,“梅子,逃学没想象中那么好玩吧?”
“嗯,”我无意识的答应了才明白过来他说了什么,“我这可不是逃学!”
阿斯特拉一付了然的表情,摆明了不信。
“我……我……”我在犹豫是否要把泰罗教官的状况告诉阿斯特拉,可以预料让阿斯特拉知道这事一定会让教官他生气的,可是事态严重,顾不了尊严了,反正事后被嘲笑的是教官,我只消做好被没收棒棒糖的心理准备,“教官他,生病了。”
阿斯特拉露出诧异的表情,关切之情溢于言表,“什么?真的吗?他竟然生病了?”
看,他虽然和教官不合,但其实还是很关心教官的嘛。
“笨蛋不是不会生病的么?”
——我收回前言。
不过,尽管话不中听,但原本应该先回去复命的阿斯特拉还是跟我来到基法龙星。
教官的情况比我想象的要好,米克拉斯虽然战斗能力不行,不过照顾人的水平还是相当之高,泰罗教官胸前的指示灯已经恢复平稳的蓝色。
我进门的那一瞬间,他的双眼倏然亮了起来,“梅子,你终于回来了!”
他激动地跳下床,向我扑过来。
多么感人的重逢,泰罗教官张开了双臂,将要和我紧紧相拥。
后颈蓦然一痛,我没能落入他的怀抱,而是又被拎到了半空中。
“我平时的教导你都忘记了吗?”
他语调一沉,严肃的责问我。
“啊?”什么教导?
“出门竟然忘记锁门。”
当我在宇宙中大悲大喜,命悬一线的危急关头,我亲爱的,我以为在家中生命垂危,我为之无时无刻不顾忌自己言行的泰罗教官——心里惦记的竟然是这个!
我真想紧紧抱住他,然后——
给他个奥特炸弹尝尝。
一片血红的火光中,间或飞出一只手套,或者一个角,这是多么解气的画面呀。
不过想到奥特炸弹这家伙还没完全传授给我,就作罢了。
“这不是挺精神的嘛。”
听到这个熟稔的声音,教官的神色起了些微的变化。
“阿斯特拉,你怎么在这里?!”
阿斯特拉悠然走进泰罗的卧室,嘴角隐约浮现一抹邪气的微笑。
强势的精神压力顿时笼罩着整间房间。
“真是的,总以为谁都会无原则的顺着你哪。”
阿斯特拉略作停顿,以观看教官的反应。
教官果然不负众望,好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跳了起来,怒气冲冲的瞪着他。
“赛文不正是因为受不了你了,才远离故乡的嘛。”
阿斯特拉并没有应我请求劝慰他,而是怡然自得的坐在教官对面。
“这是几个月前我说过的话,你当时气得要打我呢。”
原来当初休息室里的纷争就是由此而生,也难怪教官会跳脚,这话说得太重了。
可似乎阿斯特拉说的也有些道理。
“我现在依然还可以打你。”
“那只不过更好的证明了我说过的,你的确就是个被宠坏了的、永远长不大的孩子,只在乎自己的情绪,不在意赛文的死活。”
按照教官一贯的模式,听到如此挑衅的话,此刻应该马上行动了,但他却出人意料的微微一笑。
“呵呵,我才不会再上你的当。表哥早就说了,他只是去执行任务,不管多久,他一定会回来的!”
我目瞪口呆的望着眼前的教官,他竟然,他竟然能如此迅速的从震怒恢复到若无其事!
这还是传说中那个率真活泼又刁蛮任性的长不大的孩子吗?
曾在书上看到的一段话倏然浮现在脑海。一个能够在事先就计划出怎样利用他的暴躁脾气的人,即使在爆发的时候,也可以行使他的意志,努力控制他自己。
原来我们都小看教官了。
“有意思,泰罗,我小看你了,”阿斯特拉敛去了笑容,露出了从未见过的认真表情,这样的他,就好像卸下了微笑的面具,把一部分真实的心情,暴露在别人面前一样,“那么告诉我,赛文奥特曼这么多年不回家,你想过这究竟是什么任务吗?”
“如果这任务可以让我知晓,哥哥们就不会躲我这么多年了,”教官苦涩的笑了笑,“竟然你却能知道。”
阿斯特拉不置可否,怀疑的看着教官,应该是在思考究竟要不要告诉他真相吧。
终于,他下定了决心。
“其实之前我也只听说了传闻,但这次我去阿妮玛星拿到一份文件。”
原来那颗就是赛文奥特曼的另一个胶囊怪兽阿基拉的故乡阿妮玛星,我果然在奥特之星周围漂来漂去。
“巴巴尔星人这次敢于潜入M78星云作乱,主要是为了这份文件——∞档案。”
乍一听还以为是我的档案呢,现在看来似乎这份档案应该和赛文奥特曼有关。
“这是赛文奥特曼的流放判决书,标上∞意味着,流放的期限是永远。”
阿斯特拉拿出胶囊,上面浮现的金色的梅比乌斯环第一次让我感到触目惊心。
“为什么?!”
我和教官情不自禁的异口同声的问道。
教官不懂,我更不懂,赛文奥特曼他做错了什么,要遭到如此残酷的处罚?
第八话·曾因酒醉鞭名马
阿斯特拉早料到我们会有此一问,他耸了耸肩,两手一摊,“我也想知道。”同时附赠一个极富有深意的笑容。
∞判决书的内容属于绝密档,擅自开启将被视为谋乱。而且,这个特殊容器,仅凭一人之力根本不能开启。
“阿斯特拉,你……你愿意帮我?”
教官有些难以置信,一向乐于看他好戏的阿斯特拉竟然在关键时候力挺他。
“我不是还没入籍么,可不受你们的律法约束。”他得意地笑了起来,“而且,这明明是巴巴尔星人先打开的嘛,梅子,你说对不对?”
我相信狐狸看到他的笑一定会惭愧的退位让贤,同时心中由衷感慨一句,你比我笑得更像狐狸。
尽管撒谎是不对的,但是救赛文奥特曼当然更重要,反正教官他们都不怕谋乱了,我撒个小谎又算得了什么。
只是听说奥特之父是个非常公正严厉的人,曾经大义灭亲了他的亲哥哥,这次赛文的事也肯定经过他的同意,对他的独子又似乎一直不甚满意……希望,他心底还残留一丝丝父爱,偶尔护短一次吧。
泰罗教官和阿斯特拉紧握双手,他们身上散发出的光芒逐渐笼罩住∞判决书。
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碰撞声,泰罗教官和阿斯特拉的身影被冲天火焰笼罩,而我则被卷入强劲的气流,不知被什么磕到头,我瞬间失去意识。
当我再度睁开双眼,身处的环境已然大变。
我陷入一片黑暗和寂静,一阵阵阴寒的风吹过来,透露出绝望的气息。
“这是……这是什么地方?”
我第一次面对这种情况,顿时心慌意乱,叫着那些可以帮助我的名字。
“泰罗教官!!”
“阿斯特拉前辈!!!!”
可没有任何人回应我。
“555……”
梅子好害怕!梅子要回家!梅子要泰罗教官!
眼前倏的一亮。
我连忙向光芒飞去,可走近一看,只是一块巨大的结晶体而已。
我所看到的光其实只是结晶体反射了我身上的光。
侧身避开这块巨大的结晶体时,我随意的瞥了一眼。
什么?!
眼前熟悉的身影让我怔然止步。
这是——
多年未见的赛文奥特曼!
被封印在结晶体中长眠不醒的赛文奥特曼!
为什么?这究竟是为什么?!
只见赛文奥特曼额头正中的绿色指示灯,忽然一闪,“嗞~~”一道绿光笔直地射入我的脑海。
随之浮现在脑海的画面让我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
一位黑衣男子拿出橘黄色的奥特眼镜,喃喃自语道,“早知道,还是不知道真相的好,那样就能无所顾忌的战斗了!”
他毅然决然的戴上奥特眼镜,变身为赛文奥特曼,经过一番苦战打败了强大的怪兽。
山坡上,一位女子气愤地大喊,“你站在侵略者一边,你会遭到最残酷的惩罚的!”
橙色的太阳逐步被黑暗所吞噬,赛文奥特曼的表情有些忧郁,目光迷离的望着远处,正在出神的想着什么。
一切都明白了,奥特兄弟们曾守护过的星球上的生命体竟然是几千万年前侵略者的后裔,而赛文他明知这一切依然选择保护他们,与原住民为敌,这严重违反了宇宙公约。
曾经他宽厚的怀抱温暖过初来乍到的我忐忑的心。
可孤独的勇者,却安静的沉睡在纯净的结晶体中,与黑暗为伴。
看了一眼判决日期,我泫然欲泣,竟然就是五年前我拜师的日子。
那一天,拜师仪式之后他们去开了一个冗长的会议。
那一天,我和泰罗教官无忧无虑的吃喝,玩得兴高采烈。
那一天,赛文温柔的叮嘱我,“小梅子,你以后要好好听泰罗教官的话,别让他不高兴,好吗?”
你怎么可以做无谓的牺牲而毫无怨言,你怎么可以用这种方法保守残忍的谎言,你怎么可以在失去一切后还能笑得灿烂如花。
赛文,你怎么可以把你最重要的人丢给我这个小孩子?
“不可能!不可能!”我听到附近传来教官的声音,走近才发现,他正一拳接着一拳砸向坚硬的结晶,把结晶打出一个个凹坑,可他仿佛丝毫感觉不到痛楚。
“泰罗,你不要这样。”阿斯特拉伸手想把他从结晶上拉起来。“这只是判决书的立体投影。”
他一甩手,把阿斯特拉扔出好远。
看得出阿斯特拉被摔得眼冒金星,但他晃晃悠悠的又飞了回来。
突然,他停了下来,看到我呆立在原地,猛地扑过来,把我掩护在结晶背后。
原来,教官身上燃烧起熊熊大火,火焰越燃越烈,很快积聚到了临界点。
很快空中燃起一朵绚烂到极致的火焰,泰罗教官自火光中消失,将无边无际的黑暗全都渲染得如同白昼一般。
我们因此得以离开异次元空间,回到了基法龙星。
“教官!”我担心他没能及时离开那里,马上挣脱了阿斯特拉的怀抱,到处搜寻他的下落。
幸而我看到了泰罗教官又化为点点光子重新凝聚成型,从空中跌落下来。
我迅速飞到他身边,他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彩色指示灯也闪烁个不停。
关键时刻,阿斯特拉他一把拉起教官,虽然动作显然不够轻柔,但至少教官没躺在冰冷的地上了。
“这个笨蛋,还以为他长进了,原来还是这么任性!”阿斯特拉的口吻有点气急败坏。
“哎?”
阿斯特拉依然在恨恨的数落教官,“能量本来就不充裕,竟然使出奥特炸弹,真是气死我了。”
“啊?”
“啊什么啊?!现在他体力已经到了极限,随时都会有生命危险,”一贯冷静的阿斯特拉终于暴走了一回,“发奥特签名,叫人来帮忙!”
说完,他抱起泰罗教官率先飞回了家。
发签名,说起来简单。
这写得太严重了,把整个奥特之星惊动,全都知道教官自爆了,到时候我们偷看文件的事情不也都暴露了。
这写得轻描淡写,而且又是我这个小孩子发的签名,大家都不当一回事的。
突然,我灵光一闪,马上拟定好签名发了出去。
夜空中我那歪歪扭扭的字迹闪烁着刺眼的白光。
啊,好丢脸,明天起,我一定好好练字。
回到屋里,阿斯特拉已经把泰罗教官安顿好了,看他一脸懊恼的看着昏迷中的泰罗教官,应该心里在后悔不该跟我回来吧。
“对不起,前辈。”
“什么?”阿斯特拉的注意力依然停留在泰罗身上,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对我笑了笑,“没事,正好让这笨蛋欠我个人情。”
这人情可太大了,而且债主又是阿斯特拉,我对泰罗教官是否有能力偿还表示忧虑,很可能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对了梅子,这笨蛋之前怎么会生病的?”阿斯特拉问,“没有送医院吗?”
“其实,教官他不是生病。”
迎上阿斯特拉疑惑的目光,我终于下定决心,将我那天遇袭的经过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看不出这笨蛋倒是收了个好徒弟,”阿斯特拉冷哼一声,“没被他教傻了。”
但我分明听出,在他冷嘲热讽的面具之后,是对泰罗教官的关心。
“前辈,你觉得这个内奸会是谁呢?”我期待的望着阿斯特拉。
阿斯特拉沉吟着,没有马上回答我。
连心思缜密,聪颖过人的阿斯特拉也不知道么?看来还是该尽快通知佐菲队长。
阿斯特拉看出了我的失望,冷笑一下,刻意压低声音,“我知道这个人是谁,只是说出来你肯定不愿意相信。”
“不管是谁,我绝对相信前辈你的判断。”
他轻轻说出一个名字。
我心脏一瞬间停跳一拍,随即又失控般狂跳起来。
不可能,决不可能。
谁都可以是那个内奸,但绝不可能是他!
第九话·眼底云烟过尽时
寂静整洁的宇宙银十字军急救室里,泰罗教官沉睡在水晶棺里,我焦急的绞着手指,等待他苏醒过来。
走廊上响起两串急促的脚步声,门打开了,威严的奥特之父走了进来。
“老伴,我们的儿子怎么了?”
宇宙警备队大队长果然有着一张不苟言笑的脸,从教官过去的言谈中,我了解到在教官还很小的时候,奥特之父就对他进行了严酷的特训,由于工作繁忙,和教官相处的时间也不多,每次见面不是检验成绩就是传授新技能,情感上的沟通不多。因此泰罗教官在理智上能充分肯定他爸爸的做法,在情感上则明显和妈妈更亲昵。
如果泰罗教官此刻睁开眼睛的话,一定能感受到他爸爸对他的关切、担忧,绝对不输给妈妈。
不过奥特之母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依旧忙碌的照看着泰罗。
“怎么了?”奥特之母秀眉一挑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哼!你还敢来问儿子怎么了?!”
是的,没错。
我当时发的签名是,奥特之母,泰罗教官很想你。
不愧是母子连心啊,果然奥特之母在第一时间赶来了。
因为奥特之母的到来,我和阿斯特拉没有继续谈论那个内奸。
虽然跟着来医院的一路上,我都在偷偷瞄他,希望他能承认这一切只是他胡说。但阿斯特拉看了我一眼后,只说了一句,“我早说了你不会愿意相信的,但我有证据。”
再说奥特之母来了之后,看到泰罗这个样子,她心痛得不得了,当我说出原因后,她震惊了。
她这一震惊,我和阿斯特拉都震惊了。
因为奥特之母对赛文被流放的事件竟然也是一无所知!
所以之前就算猛然看到教官昏迷在床,语气依然和蔼慈祥的奥特之母,现在是真的发飙了。
奥特之父摸摸鼻子,眼光四下一扫,发现了我和阿斯特拉的存在,于是对随后进门的佐菲队长使了个眼色。
佐菲队长立刻走到我面前,“梅子,这么晚了回去睡觉吧,小孩子睡眠不足会长不高的。”
如果是以前,我一定乖乖配合佐菲队长,但现在……
“泰罗教官不在,梅子一个人睡害怕。”
我眨了眨无辜的大眼睛,拉着奥特之母的手撒娇道。
“梅子就睡地板上,保证乖乖的。”
奥特之母宠爱地抱起我,“还是梅子懂事,今天梅子就睡这里,谁也不能强迫你!”
阿斯特拉抬头望天,完全不给佐菲队长面子。
佐菲队长只得回了一个无能为力的表情给奥特之父。
我猛然想起流传在奥特之星的阿斯特拉引发的那个著名事件,此战之后,奥特兄弟面对雷欧和阿斯特拉总是非常客气。
阿斯特拉会不会是因为当年佐菲队长冤枉他偷走了奥特钥匙,指挥奥特兄弟围攻他哥哥一个,他记恨到现在,所以故意栽赃?
是的,完全没错。
那个内奸嫌疑人,就是佐菲队长。
“老伴,你这是怎么了,在孩子们面前……”
“孩子们面前怎么了?你大队长一贯威风惯了,在这里也继续啊。”
奥特之父尴尬的咳了一声,佐菲队长知趣的别过头,仿佛神游太虚。
“我怎么会对你耍威风呢,我可是很敬重你的,老伴。”
“哼,那赛文又是怎么回事?这么大的事为什么瞒着我?!”
“这个,这个,我,我……”
面对盛怒的奥特之母,奥特之父支支吾吾的话不成句。
“你明知道他妈妈临死前把他托付给我照顾,现在他被流放,我怎么对得起我那可怜的妹妹!”
“还有,我们的宝贝儿子,多粘他的表哥,你瞒得了他一时,瞒得了一世吗?看他现在被骗得这么惨,你这个做爸的高兴了吧!儿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和你没完!”
“最最过分的是,你瞒儿子倒也算了,竟然瞒着我!”
“现在就下令,释放赛文,立刻!现在!马上!”
啊,说到重点了!奥特之父的表情似乎很痛苦。
奥特之母丝毫不给奥特之父插话的余地,以摧枯拉朽之势说了如上一番话之后,终于顿了顿。
奥特之父为难的躲闪着她犀利的目光。
“老伴,你这么说……”
“你以为我会这么说就错了!”
奥特之母的脸上蓦然浮现出恶作剧之后的笑容。
“老伴,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难处呢,我一定会支持你的决定的嘛。其实你瞒着我这么久,心里一定很不好受吧。”
她无比温柔的执起奥特之父的手,深情款款的望着他。
“唔,啊,我……”
面对奥特之母态度突然180度的转变,奥特之父纵然身经百战、神经坚韧也一时缓不过神。
“不要说了,其实我们在一起这么多年,你应该了解我是个公私分明的人哪。”
“嗯,那个……”
“所以下次有事一定要和我商量,尤其是有关儿子的事,你看这次如果我早知道了,就不会让他使出奥特炸弹了,多伤身啊。”
“对,对。”
“这个笨儿子,生气就扔王冠嘛,反正摔不坏的。”
奥特之父和佐菲队长听闻此言,顶着一头黑线逃也似的回去了。
果然奥特之母才是光之国的最高领导者啊。
在奥特之母的精心照料下,泰罗教官安然度过了危险期。
期间,阿斯特拉神出鬼没,每天看望泰罗之后就消失无踪。
这天,我终于在教官的病房门前堵住了他。
佐菲队长平时那么照顾我,如果这次真的是他狠心下手,我以后怎么信任他?我以后还怎么信任身边的一切?!
所以我一定要阿斯特拉给出证据,为此不惜使出杀手锏——哭!
五岁时我的哭声就曾吵得宇宙警备队全体怠工,而今哭泣的音量和眼泪的流量与五年前比更不可同日而语。
任凭阿斯特拉如何心思玲珑,也被我哭得手足无措,在全院医生护士一致的谴责目光中带我离开了医院。
“梅子,别哭了,我给你证据。”
“行!”我干脆利落的回答,同时擦掉了眼泪。
只见阿斯特拉舒了口气,擦了把汗,“你还能飞么?”
“能!”我信心十足的握拳,同时擦掉了鼻涕。
阿斯特拉看着我胸口不停闪烁的红灯——哭当然是很耗能量的!——貌似非常痛苦的摇了摇头,背对着我蹲下身,“我背你去。”
刚踏上这颗传说中的小行星,我就看到一条通体金光环绕的龙。
看到我们的到来,正盘在地上睡觉的它慵懒的抬起头,眯着眼睛看了我们一眼,巨大的鼻孔哼了一声。
怎么看怎么都不觉得这是友好的表现啊。
随后它的尾巴轻轻甩了一下,我立刻瑟缩了一下。
阿斯特拉先一步拉住了转身想跑的我,他非常鄙视的看了我一眼。
“一条黄金龙而已,你怕什么?”
你有过一言不合被拍飞的经验么。
我委委屈屈的在心底咕哝,但还是硬着头皮,从它身边绕了过去,它的头竟然也跟随着我的步伐,不断转动,与我对视着,直到已经走过它的身旁,还能感觉到它锐利的目光停留在我背后,让我身处这颗炎热的小行星却冷汗直流。
传说中的王者毫无架子,不管是长相还是语气都很和蔼的样子,他早已收到阿斯特拉的奥特签名,在门口等我们了。
“小梅子,已经长这么大了?来,让爷爷抱抱。”
我迟疑着站在原地扭来扭去。
据说,貌似,好像,佐菲队长是奥特王的亲孙子,奥特王不会,那个,那个,护短吧……
阿斯特拉一语不发的伸手一推,我一个前扑,貌似兴高采烈地跳进奥特王的怀里。
“王爷爷,我们要看一下你的监控录像?”
“什么?”奥特王瞪着大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着我们,“我这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那请你解释一下,你明明隐居在这里,但奥特之星大小事宜你都知道的原因。”阿斯特拉一针见血的指出他的漏洞。
“那是我神机妙算啊。”奥特王依然百般抵赖。
阿斯特拉不再多话,直接给我使了个颜色。
于是,一点就通的我立刻放开嗓子嚎啕大哭起来,与远处隆隆作响的雷声形成良好的呼应。
“梅子,好梅子,乖梅子,你别哭了行不行?爷爷给你吃糖。”
一听到吃糖,我哭得更伤心了。
都怪佐菲奥特曼,我连糖也不敢吃了!
谁知道给我吃糖的人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呢?!
“阿斯特拉,你快让梅子别哭了,这事我们可以再商量的嘛。”
阿斯特拉促狭的一笑,摇头表示无能为力。
“唉,有个能停止暴风雨的孩子就好了。”
嗯,这颗小行星的天气不佳,一会儿烈日一会儿暴雨,刚才奥特王拿出两件赭色的斗篷,我一开始还嫌它式样落伍,不怎么乐意穿,现在知道它的好处了,真是一物多用,即避暑来又避雨。
不过这时候,奥特王却突然感慨起天气,思维模式真奇怪,怎么忽然想起要改善一下这里的气候?
“只有他才做得了梅子的对象啊。”
爷爷,你在鼓励早恋,还是企图包办婚姻?

